9. 共议除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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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行止并起两指，夹着什么轻巧的物什飞快甩出。东西弹落在窗框上，碰撞声掩藏在喧闹之下，无人察觉。

那是一枚例汤中的红枣，撞上木质窗棂后骨碌碌滚远了。

林醒隐约看到有一个人影在窗外一闪而过。

做完这一切，燕行止像无事发生一样，自顾自地端起酒杯。

“我以前见过那个晏什么月，那时候还是个孩子，看着乖巧，没想到他是这种人！杀父弑母，勾结魔族，自灭宗亲！亏他做得出！”

“唉，早就听闻晏家风骨，竟然落得这般下场，人心不古，可悲可叹啊。”

“事情远在八年前，已经无法考证了，如今只凭片面之词……是否当中有些误会？”

“怎么是片面之词？当初赵掌门从晏家逃出，受了那么重的伤，有人却亲眼见过那晏月望毫发无损……”

“这样惨无人道的歹毒魔头，逃了这么些年，竟一直没人管吗？”

“那可是魔教，谁敢管？谁能管？再说了，赵掌门刚不也说了，是最近才查到魔头的行踪。”

“还得是赵掌门深明大义，除魔卫道乃吾辈义不容辞之本分，哪里需要派出江湖令？需要无极宗做什么，赵掌门只管吩咐！”

“我们栖霞山也出一份力。”

“阿弥陀佛，魔教若卷土重来，必定生灵涂炭，又是一场浩劫，万佛寺愿尽一份绵薄之力。”一个瘦弱的僧人说道。

不远处一名身材魁梧健壮的和尚说：“多行不义，金刚寺义不容辞！”

这些门派之间平时天南海北的互不联络，相距近的几家甚至小有摩擦，此刻讨伐起魔头来却是戮力同心，万口一词。

江湖豪杰们口诛笔伐的大魔头现下就在这席上坐着呢，林醒听了都替他们捏把汗。若他所料不错，方才那一记红枣，就是行动的暗号，接下来，只待一个起事的时机。

林醒面上不显，其实手心中已经出了一层薄汗。

身旁“噔”的一声不轻不响，林醒火速捏住老肖的肩膀，瞅准上官彻身边的空位，一旦事发，那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
“林哥？”

“闭嘴。”林醒低声道。

无事发生。堂内针对魔头的这场口诛笔罚依然进行如常。

林醒转过头去，看到燕行止的手还覆在杯壁上。方才那声响动，是他故意将杯盏放在案上发出的。

燕行止将杯子撂下后，调整了姿势，坐得更加随意，还顺势整了整衣摆，甚至在感受到林醒的目光后，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。

“……”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，林醒毫不客气地回以一个白眼，随即收获了一声极轻的调笑。

林醒有点郁闷，不再理会他，低头翻看桌上的菜品。

桌上的凉菜熟食让老肖霍霍得不剩什么了，只有果盘点心还保持着端来时的样子。林醒从果盘中拾起一枚葡萄丢进嘴里，汁水在咬破果皮的刹那间迸射出来，清香酸甜的果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林醒舒坦得眯起眼。

他架起二郎腿，接连吃了十几颗葡萄，葡萄皮葡萄籽随意吐了一地，甚至有几颗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度，精准落在赵元生脸上。

赵元生本来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，时不时煽风点火地说几句。冷不丁有几枚暗器直冲着脸飞过来，毕竟是三清掌门，武功虽然算不得出类拔萃，但也是不错的。赵元生抬手截下“暗器”，握在手中查看，发现是几颗湿漉漉的葡萄籽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又一波“暗器”趁机直击他面门。

“……”赵掌门的额角抽了又抽，碍于讨伐魔头的气氛正好，他不能在此时打断，只得咽下这个哑巴亏，不去追究果籽的来源。赵元生垂手拂袖，借着动作将葡萄籽撇在地上，继续若无其事地主持场面。

目的达成后林醒的心情十分不错，决定不去计较，顺手从果盘中捡起一颗又大又圆的紫皮葡萄递给燕行止。

方才酣战一场，体力精力都消耗不少，按理说这时候应该进食饮水，补足体力。只是宴席上有酒无水，不知是不和这大魔头的胃口，又或者是在顾忌着什么。他看见燕行止手中的杯子举起来放至嘴边，装作啜饮的样子又放下，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遍，看得林醒都替他难受。

林醒一摊手：“吃吧，没毒。”

燕行止愣了一下，从他手中接过那枚紫得发红发黑的葡萄，修剪圆润的指甲无意擦过林醒掌心：“多谢。”

林醒收手微攥，中指和无名指在方才燕行止碰过的手心处摩挲一下：“不客气。”

燕行止讲究得很，吃之前要先把果皮扒掉。熟透的葡萄皮肉更易分离，林醒看到他十指晃动几下就剥好了，紫红色的汁水洇上双手。燕行止的手掌上带着一层薄茧，是幼时习剑所致，手背上的皮肉却白皙细嫩，指骨匀称修长。

那双灵巧的手很适合做些别的事情。林醒眨了下眼睛，移开目光。

“赵掌门，那你说说，要剿灭魔头，我们该如何谋划啊？”

“莫急，今日开宴，正是为了细说此事。”

赵元生环顾一周，“我见今日有几位旧识，但更多的还是年轻一辈。年轻人朝气蓬勃前途不可限量，但魔族与我们力量悬殊，兹事体大，此间计策还劳烦在座向各家主事尽数转达。赵某也会私下里传书给各大门派。”

无极山、落云宗、金刚寺的弟子皆出言应下。上官彻也冲赵元生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