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书玉一直不知道祁琛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，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求签，那么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和祁琛说。
自从带人入梦出现意外之后他还没有见到过叶庭轩，只与徐元煦碰过一面，那人交代了许多事，最后请求程书玉帮忙。
带人入梦出现意外其实并不在程书玉的意料之外，他倒不太担心叶庭轩会因此受什么罚，毕竟有徐元煦在，叶庭轩应当是没什么大事。但这个术法不能再传播下去了，那些出意外的烂摊子也得有人去收拾。
尽管程书玉并不想趟这趟浑水，但为了叶庭轩，还是走了这一趟。
顺便叫上祁琛一块。
他也不知道徐元煦会怎么为叶庭轩善后，怎么把叶庭轩从这件事情摘出来。等到他们处理完最后一个梦之后回到灵界祁琛的住处，程书玉才听说徐元煦在这些日子里查封了好多禁术。
程书玉一开始不懂，为什么徐元煦这样的做法就能让叶庭轩安然无恙了，后来还是祁琛和他说，“其实元煦从来不曾和上面报备过这个术法，所以叶庭轩不会被查。”
程书玉这才理解。
从不曾记录在案，传播的范围又广，最初是谁想出来的、又是谁传出去的，全在徐元煦的努力下被模糊掉了，因此也就只有他们几人知晓，除此之外，再无旁人。
程书玉突然觉得他和叶庭轩似乎从不曾走在一条路上。他以为叶庭轩会承担自己所做之事，却不曾想叶庭轩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徐元煦的所有安排。
这样一想，他更加不理解徐元煦和祁琛怎么会成为好友的？
这么想着，也这么问了。
祁琛回答的是：“从前救过他，从他入行起就一直合作，久而久之也就频繁来往了。”
“这么久啊......”程书玉心里默默算了一下，祁琛入行已有几百年，他说过他从前一任灵主在任之时便接触这一行了，这样一算他和徐元煦成为好友也就觉得正常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般不计代价地帮阿轩啊？”程书玉只知道徐元煦参与过叶庭轩过去的那些事，毕竟当初也是徐元煦带叶庭轩来的自己这里，但他一直不知道徐元煦为什么会这么做。
“不知道叶庭轩有没有和你提过他的过去？”祁琛问。
程书玉点点头，说：“聊过一点，他的父亲和他妹妹。”
“他们的过去其实很像。”祁琛说，“他母亲离世后父亲又再娶，他不像叶庭轩还有个妹妹可以说说话，那十几年他都是自己过来的。我第一次见他时，他被山匪围住，我偶然经过便救了他，后来灵主更替，之前许多规定都被废除，他也因此进入灵界。”
祁琛说，在很久以前，只有灵主亲自挑选的人才得以进入灵界任职，自灵主更替后，这一项规定便被废除了。
徐元煦和叶庭轩很像，有着相似的过去，相似的经历。叶庭轩不愿在那样的环境下忍辱负重，徐元煦也是。
但又不像。
叶庭轩有徐元煦的帮助，成功离开了叶家，尽管在这个过程中由于他的自作聪明失去了很多，但那是他应该承担的过去。而徐元煦的过去里没有遇到这样的角色，他想走，但是走不掉。叶庭轩从小丰衣足食，他的父亲不曾苛待他。但徐元煦不是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将自己卖掉换取粮食，然后独自出逃遇到山匪，这才遇到祁琛。
等祁琛聊完徐元煦的过去程书玉才明白徐元煦为什么帮叶庭轩，他可能是怕再见到当年的自己，怕他在叶庭轩的经历中看到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，所以迄今为止他能够帮衬的，他都会尽力去做，也不知道是在帮叶庭轩，还是在帮当年的自己。
叶庭轩从没有脱离他的过往，徐元煦又何尝不是。
祁琛虽然不曾说起，但程书玉知道，他也在为好友的选择感到伤心。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和徐元煦有相反的想法，但让他见证这位好友一次又一次为了叶庭轩做一些没有下限的选择，他觉得失望，也觉得遗憾。
程书玉伸手碰了碰祁琛蹙起的眉头，说：“没事的，不要皱眉。”
祁琛叹了口气，勉强扯了个笑容，道：“你累不累？”
他们结束完收尾的工作回来后还不曾休息，眼下程书玉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，但他还是摇摇头，说：“不累。”
他不想让祁琛担心。
他们刚刚捅破窗户纸，所以程书玉说谎都有底气些，尽管他知道祁琛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很累。
“不想他们两个的事了，等我把这些事和元煦交接一下，我们出去走走吧。”祁琛亲了亲程书玉的额头，轻声道。
“去哪里？”程书玉问。
“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。”
程书玉看着祁琛，忽然身体前倾抱了他一下，双臂环着他的腰，下巴搁在祁琛肩膀上，安静了一下，忽然嘟囔着开口：“好累呀！”
说完他就听见祁琛笑了一声，说：“刚不是说不累吗？”
程书玉没动，闭着眼睛靠着他，小声反驳道：“那你又不是没看出来我很累。”
祁琛声音都放轻了一点，问他：“去休息一下吗？”
“嗯。”程书玉小声答，感觉都快要睡过去了，“你背我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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