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战止息。血月褪去,银白的月光重新洒在荒原上,将满地尸骸照得惨白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魔气,连风都带着铁锈的味道。六千大军,此刻还能站着的,不到四千。
岩心拄着骨杖,缓缓走上高坡。他的白袍上沾满了血污,骨杖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明灭不定。八百年了,他活了八百年,见过潘霸统一百族的壮举,见过百族议会的辉煌,见过三族分裂的阵痛,见过三百年的内战。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——三族战士的尸体混在一起,白额族与乌犍族并肩倒下,角神族与白罴族互相搀扶着死去,狻猊族的萨满至死还握着为黑罴族战士疗伤的手。
“霸洲的子孙们——”岩心的声音苍老而悠远,在荒原上回荡,“三百年来,我们流了太多的血。兄弟的血,同胞的血,敌人的血。这些血浸透了这片土地,化作了怨念,化作了仇恨,化作了三百年的内战。今天,三万亡灵终于安息了。但他们的安息,是用你们的血换来的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扫过那些活着的、受伤的、死去的战士:“今天,我们要做的,不是庆祝胜利,而是记住牺牲。不是记住仇恨,而是记住教训。”
他举起骨杖,开始吟唱古老的“安魂歌”。那是潘霸时代流传下来的挽歌,只有在最隆重的葬礼上才会吟唱。歌声苍凉而悠远,如同远古的风,如同地底的泉,如同祖灵岩上刻了八百年的史诗。
“翡翠河的水啊,流淌了八百年,
金色草原的风啊,吹不散旧日怨。
裂天谷的鹰啊,盘旋在云间,
百族人的血啊,染红了这片荒原。
归去吧,归去吧,祖灵在呼唤,
漂泊的魂啊,今日回家园。
大地在脚下,故乡在眼前,
安息吧,安息吧,再无征战。”
起初只有撼山族的战士跟唱。白罴族的工匠们放下手中的工具,乌犍族的步兵们停下手中的活计,仙客族的药师们从伤员身边抬起头。他们的声音低沉而浑厚,如同大地的脉动。
渐渐地,血爪族的萨满们也加入了。白额族的虎骑、狻猊族的狮群、紫卿族的智者、当路族的狼骑、黑罴族的战士、黄耳族的信使——他们的声音高亢而苍凉,如同草原上的风。不同的语言,不同的旋律,却和谐地交织在一起,如同一条河流,在荒原上流淌。
然后,裂空族的鹰骑们也加入了。角神族的鹰骑、九皋族的药师、秋客族的信使、仓庚族的灵植师、灵鹫族的空战士、南客族的文士、陇客族的言者、风标族的侦察兵、水客族的舟手——他们的声音清越而悠远,如同裂天峡谷的罡风。
三族的声音,在月光下汇聚成一条河流。那河流从祖灵岩出发,流过翡翠河谷的梯田,流过金色草海的牧场,流过裂天峡谷的悬崖,流过三百年的仇恨和痛苦,流过三万亡灵的安息之地,流向未来。
歌声中,生者沉默地收敛遗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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