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根浅 (第1/3页)
那粒被针扎穿的黑豆,岳雷没有烧。
他把它埋进药炉灰下,埋得很浅。完整那粒给李氏收进米罐底。两粒豆子,一粒示还活,一粒示被盯。传信的人没敢多写一个字,连青鱼暗号也换成挑粪老汉,说明外头的眼睛已贴得很近。
黄塘夜里起了雾。
雾从水面爬上来,贴着草棚脚,湿得像一层冷汗。岳雷让安娘把孩子们都赶进里棚,又叫刘寡妇熄了药棚外头那盏亮灯,只留炉火。远处塘口有弓手换班,靴子踩泥的声音一重一轻。
陈砺蹲在门边,肩头药布又渗出红。他把白日那张无头小纸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几遍,终于压不住:“外信被盯,便该换路。青鱼线停两日,我走一趟城北。”
“不许。”
岳雷答得很快。
陈砺抬眼。
“你一动,他们就知道我急了。”岳雷用竹签拨火,火星在灰里亮了一点,“他们断的是信,也是人的性子。你若出塘,正合他意。”
陈砺闷了半晌:“那就干坐?”
“坐着,也能叫人动。”
他让杜秀才铺纸。
杜秀才把案板搬到药炉旁,纸是给伤户写呈状剩下的边角,厚薄不一,摊开时卷着边。石叔站在棚后阴影里,哑着嗓子咳了一声,算是也到了。李氏抱着针线坐在里面,没插话,却听着。
岳雷没有说大话,只一桩一桩点。
“陈砺,明日起你仍修棚,不碰刀。只看两件事:塘口换班的人里,谁鞋底有邓家盐栈那种红黑泥;谁问青鱼线。”
陈砺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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