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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北走了两天，废土的地面开始变了。从碎土和砂石的混合逐渐变成了干裂的泥块，一块一块地翻开，边缘翘起来像片片干燥的嘴唇。泥土的颜色也从灰黄变成了偏深的红褐色，踩上去硬邦邦的，不再陷脚。
零走在前面，老鳄跟在后面两臂远的位置。两天以来两人说话不多，但也没觉得需要多说什么。零的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些碎片：syn-07、叶永年、九号采区、那个抱着襁褓的女人。她一遍一遍地把这些碎片拼起来，又拆开，换个顺序再拼。她不是不相信自己尝到的东西——尝惧晶带来的画面是最直接的，比任何档案都真实——她只是不太确定怎么把这些碎片放进一个她能理解的框架里。
“旧河道快到了。”老鳄在后面说了一句。
零抬起头。前方确实能看到一条很宽但很浅的凹陷带，像一条巨大的伤疤横在红褐色的地面上。河床的宽度大概有百米左右，但水早就没了，只剩干涸的硬泥层，中间裂着一道一道深浅不一的缝，深的缝能塞进去小半个拳头。河床两岸长着一种矮小的灌木，叶片灰绿，边缘卷曲，像是被风沙磨过太多次之后学会了把自己裹紧。
零停在河床边缘，掏出地图又看了一眼。苏老三画的铅笔叉正好落在这条河道的北侧，叉尖指着一片河床拐弯处的区域。
“沿着河床走，”零说，“到拐弯的地方。”
老鳄点头，两人顺着河岸往下游方向走。河床的坡度很缓，但走起来比平地费劲——干裂的泥块表面滑，脚踩上去得小心别打滑。零走了一段之后放慢了速度，目光扫过河床的两侧，留意有没有人工痕迹的迹象。旧建筑物、废弃设施、哪怕是半截埋进土里的水泥柱——能证明这个地方曾经被人动过的痕迹，什么都行。
走了大约四十分钟，零在河床拐弯的内侧停了下来。那里有一片区域的泥土颜色比周围略深，而且表面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布满裂缝——那片土面相对平整，像是被人夯过。
零蹲下去，用手指抠了一下那片土的边缘。土很硬，但一抠就碎，碎开之后露出的下层泥土是深灰色的，里面掺杂着一些细小的白色颗粒——不是自然的砂石，更像是混凝土碎屑。她抬头看了老鳄一眼。老鳄走过来，也蹲下去，用手掌压了压那片土面的硬度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他说，“如果埋得浅，用工具挖就行。如果深了……你那个能力可能会先告诉我们什么。”
零明白他的意思。如果这片河床底下埋着惧晶，她不用深挖就能感觉到——那块矿区惧晶已经在她铅盒里躺了几天，她早就发现了规律：两块惧晶靠得越近，跳动就会互相“合拍”。这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感觉，打个比方，像两个人站在不同房间同时敲墙，如果离得够近，你能感觉到墙在震。
零把铅盒从腰带上解下来，揭开盖子，把矿区那块惧晶拈出来放在掌心里。她握着它，蹲在那片颜色较深的土层上方，闭上眼睛，静静感受掌心的跳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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